第(1/3)页 离阳皇宫,清心阁。 这是赵清雪在宫中的私寝,位于天启殿后方,穿过一条幽深的回廊便是。 殿宇不大,却收拾得极为雅致。 紫檀木的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,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前朝瓷器,墙上挂着一幅《寒梅图》,笔意清冷,与赵清雪的气质如出一辙。 此刻,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 秦牧靠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,侧身而卧,姿态慵懒。 月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衣摆垂落榻边,随着他轻轻晃动的脚尖微微拂动。 他闭着眼,仿佛在小憩,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,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 他在等,等一场好戏的开场。 赵清雪站在殿中央,背对着他,正从衣柜中取出一套衣裙。 那是她自己的衣裳。 月白色的常服,与她身上这件款式相似,只是更为素净,袖口和领口没有绣任何花纹,只在衣襟处用银线暗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。 她将衣裳抖开,在晨光下端详了一瞬,然后转过身,走到柳红烟面前。 柳红烟依旧跪在地上,从天启殿一路跟到这里,她就没有站起来过。 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,金砖的冰冷透过裙摆渗入骨缝,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。 可她不敢动,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,只是死死地低着头,盯着眼前那双月白色的靴子。 那是秦牧的靴子,她认得。 “起来。” 赵清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。 她抬起头,看见赵清雪站在她面前,手中捧着一套月白色的衣裙。 那衣裙叠得整整齐齐,衣襟处那朵银线暗绣的兰花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 “换上。” 赵清雪说。 柳红烟愣了一下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 湖蓝色的织锦长裙皱得不成样子,裙摆沾满了灰尘,有几处被什么东西勾破了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 腰间的玉带歪斜着,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,垂在一侧。 那枚随身携带的玉佩,更是不知道滚落在了天牢的哪个角落。 她这样一身狼狈,确实不配站在这清雅如画的殿内。 柳红烟伸出手,接过那套衣裙。 手指触到布料的一瞬,她微微一怔。 是云锦,上等的云锦,柔软光滑,如同流水般从指缝间滑过。 这衣裳,比她身上这件北境最上等的织锦,还要好。 “谢陛下。”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微,几乎听不见。 她挣扎着站起身,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,让她险些再次跌倒。 她咬着牙,扶着身旁的椅背,勉强稳住身形。 然后,她捧着那套衣裙,踉踉跄跄地走到殿侧的屏风后面。 屏风是紫檀木雕花的,上面刻着一幅《竹林七贤图》,笔意高古,刀法精湛。 透过屏风的缝隙,隐约可以看见她的身影。 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被定住了。 许久。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 那声音持续了很久,久到秦牧都微微睁开了眼。 终于,柳红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 月白色的常服穿在她身上,略显宽大,却将她那张红肿的脸衬得更加触目惊心。 那衣裳本是赵清雪的,穿在她身上,袖口长了一寸,裙摆拖在地上,随着她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 衣襟处那朵银线暗绣的兰花,正贴在她胸口,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。 她走到殿中央,停下。 垂手而立,目光低垂,盯着自己的脚尖。 那月白色的裙摆下,露出一双沾满灰尘的绣鞋,与她这一身素净的衣裳格格不入。 她站在那里,如同一株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花,根系还未扎稳,叶片已经蔫了大半。 赵清雪看着她,没有说什么。 只是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将她袖口多余的布料挽了两折,又将拖在地上的裙摆轻轻提起,别在腰间的系带上。 动作很轻,很快,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娴熟。 第(1/3)页